教师先要做明白人

我出过一道题目，要求默写王之涣的《凉州词》，并且问，诗中“春风不度玉门关”这一句里的“度”字，和王昌龄《出塞》诗“不教胡马度阴山”句中的“度”字，意思是否一样。

有考生记住了这题目并报告了他的六年级老师。几年之后的今天，老师就让他现在的学生也练练。这些我都可以理解。

“春风不度玉门关”句子里的“度”字的意思，按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》的解释应当是“越过”。

“不教胡马度阴山”句子中的“度”字的意思，按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》的解释也应当是“越过”。

因此，我的答案是：“一样”。

但是，这位老师的“标准答案”却是“不一样”。

这位老师怎么会说是“不一样”的呢？原来他以为，“春风不度玉门关”句子里的“度”字的意思是“吹过”，而“不教胡马度阴山”句子中的“度”字的意思是“跑过”，所以不一样。

那么，假如我请教这位老师：《木兰诗》里“关山度若飞”的“度”字，“不教胡马度阴山”句子中的“度”字是否一样解释？

他也许会说“一样”。

但是，“关山度若飞”不止是“跑过”一座山，而“不教胡马度阴山”只是“跑过”了阴山；再说“关山度若飞”是从南往北跑，而“胡马度阴山”恰恰是从北往南跑！

饭局上有红烧肉，甲夹了一块肥肉，乙夹了一块瘦肉，他俩吃的东西一样吗？一对双胞胎，长得是否一样？常人往往认为“一样”，其母亲往往认为“不一样”。“一样”和“不一样”，本不是绝对的。

怎么办呢？以常人的看法为准。工具书是对“常人的看法”的确认。工具书上归入同一个义项，就叫做“一样”。

在这一类问题上，教师先要做明白人。